【尊礼/礼尊】chime clock

*G文to老白太太 @老白  贺本子大麦

*全文2万4上下这是其中一半么么哒 @浮生若梦 本宣辛苦啦

*BE预警之不报社不开森


天色蒙亮,千岁开着他的小本田万般小心地行驶在回警局的路上,因为车上那两尊大佛让他变回了学生时代的自己,战战兢兢慎防随时被点名。连考驾照都没有这么谨慎过。

事实上那两尊大佛的确曾经担任过他警校时期的导师,即使毕业出来独当一面两三年了,面对优秀的前辈还是存着打激素似的兴奋心情,全因敬畏对方。

坐在他副驾驶座的草薙似乎感觉到他的紧张,抬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然后草薙扭头看着后座睡得四叉八仰的男人,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搬运工。而这个男人就是砖头,哪里需要搬哪里。

“别睡了,快将西服换上。”草薙将脚边的纸袋往后座砸,只是纸袋边角再怎么锐利也砸不动男人的结实腹肌。“还有两个街口到警局,哪有第一天调任就嚷着出外勤的,老老实实报个到,我们两个调回来这个区,整栋办公楼十个有九个我们教过的,别丢这个人啊。”

男人撑起上身,火红的发乱翘着惹眼。“说够了没有?你是应征我老婆还是我老妈?”

千岁摆出了忍笑的架势,即时被草薙的眼神教训了,重新正襟危坐。“king哥,欢迎回来,大家都等着你带我们办大事呢。”

草薙出云、周防尊,分别活跃在两个重要港口城市的警局王牌人物同时被上层调到这个区域,不难推测近日在这个区域警方势必有大动作。

“啧,拍B级片呢?还这么老套的对白……”周防尊一边说着一边扭腰脱衣,踢走牛仔裤后挺着腰套西裤,因为个高车内空间所限而曲起双腿,胯间的大炮几乎顶到了车顶,那略为妖娆的姿势让草薙的俊脸黑了又黑,千岁不好意思地笑笑。

“前段时间羽张总警司执勤期间殉职,上头似乎想让总帮替了他的位置,总督察的位置空出来估计是想在我们之间挑一个顶上。”草薙叼着烟将手上的文件翻得哗啦哗啦响,“尊,你怎么看?”

“我有信心,”周防往车窗边探了探头,看着渐近的警局大楼,说话嘴巴像是含着什么东西,舌头时刻都想着罢工。“降职降得比你快。”

草薙笑了笑,论资历他们是平分春色,但论起功勋章,周防的大概能比他的在腰身上多围上一圈。只要周防稍微懂得按规矩办事,别一边立功一边惹祸,这个位置毫无疑问会落他那。草薙将手上的文档十分顺手地往后砸给他。“看吧,升职降职都不是个事儿,这区域有得折腾。”

千岁精准地握住话题的接力棒,苦大仇深地哭诉:“是啊,king哥,羽张总警司的案虽然没落我们头上,但我们组接了个活,专门盯七重天的这个新晋小生。”

“七重天这个帮会又老又韧,都几代下来了一直没拿下,羽张总警司就是在剿获他们货的时候殉职的。”草薙出名过目不忘,草草一看便接上话,千岁给出了您老真会聊天的赞赏眼神。

周防一边下车一边翻出监视对象的资料,抓拍的模糊照片上,一个男人冷淡地注视镜头,嚣张地表明自己已经察觉所有危机却并不在意,于是唯有眼神是那样清晰。“这混蛋腰线比女人还女人……”

千岁思考了一秒决定无视这句评价接着说道:“我们重点监视的这个人是近年新上位的狠角色,本来关于他的调查进展就一直缓慢,羽张总警司刚倒下他们帮会就阵仗大起来了,几个叔父代表的小派别犯罪活动较之前频繁,似乎有在龙头面前争功的意思,而引起叔父们开始不淡定的,就是这个人。”千岁伸手为他们按了电梯,“宗像礼司,有传就是他杀了羽张总警司,作为嫌疑人他被传唤过,可惜查这案的小组没实质证据,喝了几口咖啡就让他回去了。”

草薙进电梯前吹了一声口哨表示感叹,周防拿敞开的西装外套给自己扇了扇风说道:“在迦具都那货面前别这样,羽张迅跟他交情很好。”

“我知道,”草薙叹了口气,“我哪敢在总帮面前闹,不怕他搞死我?羽张前辈也真是可惜……”

“入了这行,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周防眼睛稍微睁开一点,可惜看上去还是一脸让上司火大的睡意。出了电梯口往总督察办公室走去的路上,办公区里的年轻督察们一个个站起来,虽然大多因为疲倦面色青黑却依旧抖擞精神跟他们招呼。

周防尊安静地给予眼神回应,草薙好脾气点着头精确无误地唤他们名字。一张张熟脸孔还鲜活着,生命总是比死亡美好。

迦具都总督察的桌面上有只很大的透明玻璃杯,里面的茶水诡异地泡着一颗哥尔夫球,他们进去的时候迦具都刚拿杯子喝了一口浓茶。

估计那是他纪念死去的球友的一种方式。

周防觉得迦具都的眼袋大得可以当流星锤使,他手搭在椅背上,想拉开椅子在迦具都对面坐下,而草薙在旁边恭谨地招呼着:“总帮,好久不……”

迦具都腿上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将两袋厚重的文件飞越桌面劈头盖脸扔给他们。

“均出两组人,你们一人一组,行动和情报,盯死宗像礼司不要松手。”迦具都绕过来提着他们后衣领丢出门去,“现在,去干活。”

劲道十足的关门声在他们后脑勺响起,风刮过他们的耳根,草薙下意识去摸了摸,嘴巴悻悻然承接上文,“见……”

“同时出动两个高级督察,我要看看那货到底是什么妖孽。”周防将文件袋夹在腋下,四处张望着找自己凌乱的办公桌。

接下来他们从分派人手,开始接触旧有调查资料到敲定行动展开方向,连轴转三十六小时,一边脑袋冒烟一边效率奇高地融入工作环境。

而此时,比起长了一下巴胡须的周防,草薙仪容还算整齐,只将领带甩到肩头上,衬衫看得出每天有更换,他另一手上拿着一壶咖啡站在他们两组办公区宣布:“为了庆祝接下来几个小时的休假,我们结束工作前开个长会,此处应有掌声。”

底下一阵阵哀嚎,然后陆续有人轻笑着鼓掌。

四下台灯全灭,投影仪亮起,宽屏幕清晰地分布着七重天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而他们的最佳男主角,宗像礼司的照片被摆在中央,七重天的龙头鬼面狐狸凌驾在他上头,其他叔父围在四周。他们心中也很清楚负责调查那几个叔父的其他组已经达到了晚上都能梦见目标人物的境界,被老婆怀疑外遇搞基的都有,谁都不比谁轻松,只是相比其他人来,他们的这个调查对象更为棘手。

评价这个人,周防和草薙的评语出奇一致。手段决绝狠毒,胆大又心细,有脑力又有魄力,短短几年便成了七重天那只老狐狸的左右手,跟其他帮会火拼冲撞通常都是这个人组织代行,每次都只让警方扑个台风尾,逮到的马仔不过判个几年,不痛不痒。七重天的核心买卖是军火和毒品,而最近他们收到线报,宗像礼司在羽张事件之后开始被狐狸龙头提拔,接触走私和贩毒的生意。

这举动一方面也间接表明宗像礼司已经借总警司的人头迅速上位,嫌疑简直不能再大。

当然羽张总警司的案在他们这里只能是顺便,重点还是这个七重天的明日之星,以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作为切入点,捣毁七重天。

组员根据手上资料发散思维表达意见,讲话声渐停,草薙扶着下巴看着关系图。

“老规矩,去打个招呼。”周防在主位右边角落出声,他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仿佛有东西在里面燃烧。

“嗯,新官上任先烧把火。”草薙点头同意,会议就是让组员做这个心理准备用。

几个小时的充分休息后,周防尊带着行动组扫荡七重天的堂口,这种规模的行动,也不过互相认个脸熟,各个帮会早收到风声有两个高级督察调任过来,老江湖都知情识趣理了几个堂口出来让新来的高级督察烧火煮食,开开小灶。

周防这把火烧得够旺,堂口主事一个个脸黑似锅底,那些夜总会跟马栏的妞吓哭一个是一个,不管是胸沟深的还是屁股圆的,全部打包拎走没商量,燕瘦环肥应有尽有,底下人笑着说king哥的后宫百花齐放各家争鸣,要挺住。

挺不挺得住?周防若无其事走下家的时候,一众小警员里有拨手铐拨到手软的。

夜过半,有头有脸的中层领导开始出面给周防递烟,周防似笑非笑接过,抬手投进垃圾桶,收获不少三分。

看着警车将K粉都拉走好几箱后,周防按着耳麦问草薙,宗像礼司的场子中枪没有,他今晚成绩到底几环,大概是草薙汇报的成绩不尽人意,下属们看见周防眉头一跳一跳的,他们的手筋也一抽一抽的。

最后周防带人来到宗像礼司旗下其中一家红酒店,其他地方都会发生的口头上的冲突,类似驻场小弟和警员互相呛声的情况在这个地方还没有发生,也没有人跳出来带着不敬调笑他们在演猴戏。

店老板踩着悠闲的步子来到周防尊面前,乍一看,是十分纯粹洁净的人,一个戴着眼镜的商界精英。这儿是贼人窝点,而这人给人感觉就是他走错门了。

“阿sir,晚上好,”宗像礼司精致的面容露出营销专用的笑容,老实说周防觉得脸长成这样的人干点什么都行,“逛了那么多地方,喝口红酒润润喉。”

收腰深色马甲将这个人勾勒得十分精瘦,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包裹抬起了的手肘,戴着周防觉得十分骚包的黑手套拿着瓶子往吧台上的酒杯倾注红酒。

深红的液体在奢华的昏黄灯光下闪烁,跟周防尊眼皮底下唯一暴露的一截洁白手腕一样,鲜润而且淫靡。宗像礼司背着一只手,身姿挺拔,比他们这些站军姿过来的优胜三分,他礼数做足,以一个请的姿势收尾。

周防站着没挪,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背式枪套勒着他的背肌,板正了肩头,饱满的胸肌看上去非常有料,看着就不好惹。这晚上他就没给过任何人面子,他是带队的头儿,身后是他的队友,法律与国家在他们两肩之上,让他们的身影无比巨大。我是白你是黑,论身份仰视你见不得光的宗像礼司不需要理由。十束笑眯眯地上前为周防报门号,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位新调任的高级督察,快长点眼,尤其是你这位,我们会重点照顾,日思夜想茶饭不思要搞定你,你看着办。

这是他们一次见面,或者诗意一点说是第一次交锋。

他看出了他刻意的禁欲;他看出了他露骨的淫荡。

周防尊没去琢磨怎么在口头上敲打宗像礼司。因为这样做没用,这个男人琢磨不透,再多时光扔进去琢磨也是白搭。周防的直觉很准,但他不会刻意追求自己感觉的准确性,他只需要做他想做。他自顾自扫了红酒店一圏,发现这个人的头马不在,身边只有几个面生的家伙。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人妖?”周防尊站在红酒店灯光下,存在感碾压全场,看着宗像礼司坐在他店里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品酒,他的手下站了一排于沙发的一边,听闻这句话有了反应。

“做阿sir就可以人身攻击啊?信不信我们替先生做了你啊!”

宗像用鼻子哼笑一声,表示对红酒味道的认可。“你们安静点,阿sir也是人,累了家里人也会心疼的。”

“我就一个当总督察的表亲,没人质提供给你威胁我。你也别这么急,慌什么?”周防尊抱臂,看上去也不想再跟宗像浪费时间扯皮,“被你龙头大哥日爆操爆之前留点渣给我玩,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搞。”

“我操你老母啊操!”宗像的手下忍不住爆粗口,周防身后的警员上前一步手按枪套喝斥回去。

宗像对周防举了举酒杯,语气无辜,“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御下不严。”

“走路小心点,摔了不要哭着让你手下帮你爆粗。”周防老神在在地查了营业执照跟酒类经营许可证,让搜查的属下收队离开。

宗像盯着合上的门板,晃着酒杯里的液体,“听说御芍神紫被他请回去喝咖啡了?”

手下在他身后躬身回答,“是的,行动仓促,他们也不够料起诉。”

靠着沙发软垫,宗像笑了笑,“御芍神紫是那谁的亲子侄,那个叔父会自己操心的,回头以我的名义送他一瓶好酒让他漱漱口。难为他了,警局的咖啡难喝到马刺身都能飞起来。”

“好的,先生。”


一年半后


草薙案上的烟灰缸又一次装满了烟头,办公室里浓烟弥漫,两个大烟枪齐心合力出来的杰作,不知情的人误闯还要以为失火了。

夹着烟头的手扒拉着柔顺的金发,草薙抬起眼皮看着自己的搭档拭擦自己的标配左轮。

“今天又去见了楠原刚?”

周防尊将交叠架在桌子上的长腿放了下去,手枪压在桌面上,四散的照片垫在下面。“时不时敲打一下,通通气,以免他在里面不知时日。”

楠原刚是宗像礼司的替死鬼,年半之前这个面容稚嫩的男人被捕后,一口承认了羽张迅是他所杀。整个警局几乎都知道他是无罪的羔羊,偏偏证据都指向了他,而且他自己还铁了心认罪。

隔壁查羽张迅凶杀案的头儿事后找他们喝酒,心情低落豪饮的下场就是吐得天昏地暗,那哥们拼命嚎他宗像礼司摆明了是在嘲笑他们无能。那个男人就这样将黑锅甩给了无辜的人,至今逍遥法外。

“那小子不会改口的。”草薙无奈地摇摇头。

“你就这么信那小子对宗像礼司的忠心?”周防拿笔头戳着软胶文件夹,弄出一个个浅印。

草薙又摇头,“是那小子的家人在谁手上的问题。”

周防脸上满布阴霾,“我知道,其实我有些意外那货做这么无聊的事。”

“呵?你居然有点看得起他?”草薙继续摇头晃脑,“也难怪,如此美色,你小心一见误终生。”

“放屁。”周防将手枪收进枪套,“晚上我去开趴体,给点支援。”

草薙扯开嘴角将手掌拢在眉边,“Yes,sir……”


飞驰的车上,八田镰本在后座听候指挥,周防跟另一辆指挥车上的草薙不停对话。大家虽然神色轻松其实为了今晚上他们准备了很多,之前收买了宗像礼司手下其中一个马仔做了他们线人,恰逢宗像礼司现在在金三角出差,他的头马伏见晚上会代替他到总会交数。

将他们帮会好比一个公司的话,除了宗像礼司之外的管理层还有六个,核心买卖由大老板鬼面狐狸亲自操刀,谨慎了那么多年的老家伙,这年来却开始让宗像礼司插手了不少,其他几位叔父眼红着看宗像的势力坐大,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宗像不在,先将他头马砍掉不失为杀伤他势力,重挫他锐气的好办法。

而且搞不好,命令宗像离开老巢的鬼面狐狸其实也没安好心,也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等着底下乱斗成一锅粥,逼宗像壮士断腕,让他势力始终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总之这个晚上注定腥风血雨。

“为什么那个鬼面狐狸不干脆灭了宗像礼司?”八田看着旁边车道标示的路牌,估算到达海边楼船大饭馆的时间。

周防没吭声,掌控通讯频道的草薙在他耳麦里笑了几声然后说道:“鬼面不想他死,宗像礼司的特殊性就在于他是颗原子弹。”

七重天有功勋章的话,宗像礼司立的功估计也能跟周防尊一样,能用奖章围自己好几圈。他的迅速上位跟他打击消灭其他帮会离不开干系,根据过去的暗查,了解到他的行事规律,这人总有办法设计对方,甚至将证据直接甩给警方,然后将那些帮会现资掏空,最后低调退场,借刀杀人将计就计都能每次变着法地使,玩得出十几种花样。

宗像礼司是个人精,那些空出来的场子他也不接手,就那样放着让小鱼小虾自由游,否则早就引起鬼面的忌惮,在他还没站稳脚跟前被一把捏死。

“你说这种杀伤竞争对手的利刃,老狐狸怎么舍得说扔就扔?不过这年来宗像太过接近他的心脏,他不得不上点保险。”草薙说道。

“不要大意。”周防看似在闭目养神,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身上每寸肌肉都已经进入临战状态。“不要以为行动会因此顺利,今晚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龙凤。”

“是!”下属们精神一敛,车一停下,靠车门的警员已经将手扶上了车门把。

楼船大饭店灯火璀璨,倒影在江面上,凉风吹送,格外的诗情画意。待到午夜,伏见猿比古从饭店正门出现,登上了靠岸的艇。即使宗像礼司不在,他作为代表出席也有那资格将船艇清场,而警方伪装的渔船上已经有水警悄无声息入水,潜伏船艇左右。

水鬼抓大鳄。

这个没什么冲劲的阴郁男人却十分机警,想他才二十出头就被宗像赏识肯定不会没有原因。周防他们毫不松懈地各种准备妥当但射向他的第一枪并不是来自警方。

其他叔父不知安排了多少人手,也不知是哪几个叔父下的黑手,反正霎时枪声大作,黑夜暗涌危机四伏。

伏见这次是千真万确被逼上绝路,八田举枪冲到前线,警方鸣笛让那些暗影迟疑着在周围徘徊。

有镰本策应,八田花了一刻钟拦截目标,一番动作将那个衬衫上沾血的男人按倒在船甲板上,伏见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他这人实在是聪明乖觉,八田看他一开始软得像滩烂泥紧贴甲板,卸力松手便给了他机会。伏见扭身肘击,认准八田门面封堵视线,腰力加持下,将八田整个上身击飞后仰。

“八田哥!”幸好有镰本在附近,往前一冲就像面肉墙,跟伏见撞了个正着。

“卧槽!”八田单手一拍地板跃起来,一探手撕着伏见后背用力将他双肩按下,照样一下肘击还给他,伏见鼻子当下就飞出一串血珠。“还敢反抗爷爷我!操你妈的黑社会!”

周防的及时出现制止了八田继续发癫,戴着夜视墨镜的周防环视吹来徐徐江风的夜景,那个男人没有出现,也没有安排什么后手。

罪名是聚众斗殴,伏见和刺杀他的个别人被逮捕回去。警车上,负责看押伏见的十束看着他的满脸血污笑了笑,取出随身携带的绷带扯了几段靠了过去。

伏见不知道他是想给自己拭擦血迹还是想帮他止血,他一脸不耐地扭过头去,夸张地闪避,铐着手铐的手臂也抬起来抵御。

十束依旧笑,温和得很,一把拉下他的手臂便细心又不容抵抗地给他收拾。


审讯室里草薙端着咖啡坐在伏见对面,伏见瞪着杯子就一脸嫌弃,草薙想他给点面子来着,奈何他看上去虽然年轻,但十分难缠油盐不进,任草薙如何给他分析利弊各种诱供,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活像个自闭症患者。

“说起来,想进去看你的老朋友楠原刚么?”草薙拿警员证敲打桌面吸引他的注意力。

“阿sir,搞没搞错?我是受害者。”这是伏见进警局后唯一的一句话。

一夜过去,天刚亮,草薙递给周防一杯凉掉的咖啡跟他说宗像礼司的车停在警局大门外,来接人。

周防哼出一鼻音,什么也没说。

草薙喝了一口咖啡,插着裤袋说风凉话:“是不是觉得自己看错人啦?”

他估计周防大大被刺激得有点傲娇,居然没搭理他甩他一背影就上厕所去了。

厕所的便池前,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让装潢普通的厕所都有些蓬荜生辉。

周防走到他斜后方抱臂说道:“怎么当黑社会大佬的?就看着自己的手足死?”

他说话的对象——宗像礼司,为人一向冷静理智而且严谨,上厕所也是专心致志。直到水声停了,他甩了甩鸟拿纸巾擦完才笑着回道:“借个厕所不介意吧?我属下承蒙照顾了。”

宗像礼司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喜欢我用过的这个吗?你可以用了。”

周防当没听见他的调侃,走过去大方地将裤链一拉到底,将裤裆的鸟掏了出来。

宗像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同样瞄着鸟说道:“阁下好像对我有奇怪的期待。很抱歉,咱们玩的游戏不一样。”

要是只看当下的情景,这种对白肯定要被误会。

“呵,那你就等着死。”周防跟他不一样,尿着的时候可以一心二用。“你那些表叔敢去炸飞机的话,你以为你有命来警局借厕所?”周防将裤子一提,站到宗像旁边的洗手池。

镜子上映出两个身高相仿的身影。

“对的,关键不就是他们不敢吗?”宗像自信的模样在周防看来能替换成另两个字:欠揍。

“真的只有变态才喜欢天天火拼朝不保夕的生活。”周防看着镜子里走向厕所门口的背影。

“哈哈,阁下的智商呢?这个问题我们难道不是彼此彼此?”宗像推着门,最后再补一句,“而且我风光无限比某类人有钱。”

“……靠。”独留周防一人双手撑着洗手台,疑惑自己是脑抽了才跟这个人在厕所遛鸟谈人生。公理跟正义在他左右,他周防尊的形象向来就比那货高大,现在居然搞出个彼此彼此……彼此彼此你妹!


伏见扶着受伤的手臂上了副驾驶座,才发现后座上不止宗像一个人,一个倒三角眼的男人盯着伏见,阴恻的视线让人浑身不舒服。

伏见认得他,昨晚上他们才见过面,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是鬼面的副手。

中年人满脸堆笑,却不显讨好之意。“伏见还好吧?”

“……我还好,谢谢关心。”伏见乖顺地回答。

“哎呀……昨晚上真是……叔父们赶巧还没走远,都被惊动了,在主子面前唠唠叨叨的,主子都跟他们说了,宗像先生底下的人都是有教养的,先生放心吧。”

宗像十指交握的双手套着自己交叠在上的那膝盖,礼貌地笑着。“嗯,谢他老人家美意,想必其中也少不了您的关照。”

“哪里哪里……”中年人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只是这事情还是要交代一下……”

宗像抬手让中年人稍等,那手顺势往前一探,放伏见头上手指收拢施力一扯。伏见一撮头发连着头皮被扯了下来,当即滚出血珠,濡湿了衣领。伏见用手捂住创口,血还从指缝间冒出。生生咬着牙根,伏见才忍下了惨叫,一张小脸煞白。

“小孩子做事还不够稳当,”宗像拍了拍手套上沾着的碎发,“招惹了其他帮会的人寻麻烦就算了,丢脸丢到了老人家门前实在不妥。近日我一定去请罪。”

看宗像自己给出了借口,中年人不住点头。“嗯嗯,也好也好。你该跟他老人家多聚聚……”中年人和顺地笑着,车内气氛又看似风平浪静,十分融洽。

伏见缩在副驾驶座上,喘气都不敢太用力。幸好宗像将事情一个人担下来,不然他手脚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这件事情实在窝囊,伏见脸容扭曲着,不知是为愤怒还是为了痛。


伏见的事件,被宗像带回来的利益盖了下去,本来他出差为的是新的毒品货源,有钱到了跟前,已经过去的事情龙头老狐狸眼睛一睁一闭也就烟消云散了。

一周之后,宗像礼司在码头约见毒枭验货,这次草薙的情报工作做得出奇的好。

朗朗白日,近海码头边上一艘游艇已经被他们全方位监控住。

宗像知道这次行事急了点,但他在帮会的形势实在不容乐观,地位越高越是被那些老油条打压。谈妥这次的生意,好歹让大家都喘口气再斗。

他的几个生意对象坐在他对面用餐,金三角养出来的棕色皮肤人种,个性好勇斗狠缺乏变通。纯白的粉末盛在金边骨碟上,宗像净白的指尖沾了点清水再抹了一层粉末放到舌尖上。粉末的品质他已心中有数,在他伸手与毒贩交握的瞬间,海面响起警号笛鸣,惊飞几只不知所措的海鸟。

周防从警艇上飞跃到宗像的游艇上,火红的发被近陆海风吹得乱翘。宗像甩手将骨碟飞入海中。

“你干嘛?”周防问道。

“手滑。”宗像如是回答。

“我只是来查游艇执照,你至于这么激动?”周防扶着枪看着几个毒贩一脸惊慌失措。

“这么闲连水警的活都包揽了?”宗像推着眼镜笑了笑。

“这么被我吓一吓,那几个老板就不敢做你生意了吧?”周防嘴角露出微妙的弧度,“可惜啊,千辛万苦请过来便宜了其他帮会。”

宗像知道这次棋差周防一招,十分有风度笑着,“这劳师动众的,估计帮办您要写很多报告给你上司解释吧?”

周防想起迦具都那脸,后背出了点汗。他无所谓地笑回去:“反正我打几个字不会少钱缺粮,你就大条了,回去准备准备怎么跟你那些叔父交代吧。”

周防抬手示意收队,忽略身后那炽热到刺人的视线。

这招收获不多,但后招紧接而来,七重天内部动乱必将重新激烈起来。


七重天属于宗像礼司管着的其中有个堂口叫红院,名字虽然叫红院,但其实是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公园,主要场子是四周的歌厅麻雀馆和按摩馆,连通后面地下街是名副其实的地下赌场。公园正南边中央搭了露天戏台子,而戏台子后面是一家门可罗雀的茶餐厅。

想必很少人知道,茶餐厅是宗像礼司在这一带的管理中心。这晚上,宗像被手下簇拥着,鞍前马后走出茶餐厅,直接到戏台前坐下听戏。

宗像嗑着瓜子喝茶,隔着一个座位,穿着深色夹克的周防坐了下来,望着台上戏子凄怨地咿咿呀呀。

“这么好兴致啊,阿sir也来娱乐?不算违规吗?”宗像端着茶杯没给他一个正眼。

“没条例不允许路过看看戏,同理上了你不付钱也不叫嫖。”周防一把抓了宗像的果点啃起来。

远处车水马龙,滔滔不休的色欲、金钱、权力三河汇流,在这个城市循环涌动。烂俗的灯箱剪影被树影阻隔破碎了一地,周防看着宗像的侧脸,他给他一个清晰的剪影,模糊的实体。刻意的柔软无害,只让那锋利的金属气质在水面下越加危险。周防尊想看清楚宗像礼司,看他是怎样的人。

宗像低笑,忽略了他后一句话,“看不出来周防尊帮办也会喜欢这类艺术。”

“那要看是谁唱的戏,比如你这样的娘娘腔唱的戏一定很哀艳。”

“何出此言?”宗像神色不动,注视着戏子。

“收到风声,今晚上你这边的人都去收拾截胡的对家帮会不在,你以为行动够隐秘,连我都知道你在这唱空城计,你说你那几位叔父想不想现在趁机做掉你?”

宗像的手放到膝上,不知是否准备握紧什么金属制的东西。“不如你猜猜,他们怎么做才出其不意?”

周防摊手,“老子我哪知道,那唱戏的从水袖里甩出子弹来?”

台上花旦一甩长袖,乌黑的枪管亮了出来,周防和宗像条件反射一矮身,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子弹从宗像头上飞过。

宗像朝蹲他面前的男人一瞪眼,周防那个冤,摊了摊手便后翻闪避,混乱的枪声将平静的场面捣碎,要是再无辜地真躺枪周防觉得自己真的冤大了去了。

“阁下能不能死远一点?”混乱中宗像也顾不得现场有个高级督察,眼底分明漫出了杀意。

枪声中一路狂奔,周防不怕死地对宗像嚎。“哼……看你为七重天劳心劳力,那些老油条却抢你人头抢那么欢……操!这射击有没有准头!敢袭警你们就试试!宗像礼司,看你这是何苦?赶紧从良吧!”

凭良心说,这九死一生的局面宗像不是故意拖周防下水,但周防那个嘴欠,直让宗像想着当下就枪头一转崩了他。

各色果品被子弹炸裂压缩的空气吹得到处乱飞。周防的乱叫让来者有一瞬的迟疑,在宗像看来这一瞬是大到不能再大的破绽,不来一波反击简直没脸再混江湖。他握枪抬手点射,将射灯一盏一盏打爆。

砰砰砰——

“宗像礼司!去死吧!”

“就不去!”

砰砰砰——

嗯?周防听见黑暗中那人竟然如此卖萌有点意外,敢情那混账在玩儿呢?他蹿到戏台侧面,矮身移动绕到了一辆牛杂车后面,小贩早被夸张的枪战乱斗吓跑。周防一边伸手将车内的煤气罐关紧一边拿着大锅盖遮挡藏身。“还有没有公共安全常识?”

跟他这边喜感的场面相比,宗像那边还算相当符合激情黑道电影打斗场面的画风。

宗像不知在哪边摸到一副扑克,抬手往天上撒去,漫天乱飞的扑克在唯一留着的射灯下转落,顿时吸引几处火力,他在满天散落的扑克中站立将枪膛中的子弹全部射出,弹无虚发,只是不知道死人了没有,倒下的家伙都被同行者匆匆拖走。

“我去!你个现行犯要不要那么装逼!”周防一边按着手机一边大吼。

“这是黑社会的浪漫!”宗像顶回去。

浪漫是浪漫过了,接下来宗像就要面对骨感的现实,手上两支手枪全部打空,火力不足以支撑下去。

忽然警车鸣笛声大作,场面就像被突然静音,连尖叫声都没有了。

“我已经报警了!”周防怒吼,这些家伙在他地盘顺便撒野简直不能忍。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对方在撤退。宗像留守的几个小弟已经冲过来护着他,周防从角落里站出来,跟拉着自己衣服皱褶的宗像对视。

“看什么看,我手机闹钟响了不行?”周防将响个不停的手机按停,场面一时又陷入寂静。

顿了顿,宗像的小弟大声呼喝着,却不敢再亮枪。宗像抬手让他们静下来。“来者是客,请这位帮办到茶餐厅坐坐。”

周防手插着裤袋站在门口打量宗像的小店,“还不赶紧跑路,难道你还要等大小老婆来这里跟你汇合再逃?”

宗像卷着衬衫袖口走进中厅,“这个世界是有法律的,谁敢乱来呀是不是?现在外面可不是又开始人来人往了?”

这话说得很嘲讽,这片地方向来龙蛇混杂,对黑道火拼见怪不怪的小市民也是不容易。周防暂时按兵不动。餐厅里的人都站起来看着门口的周防,看上去随时准备抄凳子肉搏。

“今天帮办难得来我们小店光顾,清场吧。”

宗像大方地一挥手,小弟们陆续走了出去,一个个脸色不善地在周防身边走过。

周防踱步走进店内,宗像已经拐进了磨砂玻璃隔出的里间,跟外面圆桌折叠凳不一样,里面靠墙是一张比较讲究的长形沙发,桌子也是方的,内外不一的装潢,简直是逼死强迫症的节奏。因为接近厨房,也没有开空调,空气有些闷热。

周防习惯性地用揪着敞开的外套扇了扇风,自觉跑厨房窗口给自己倒了一杯鸳鸯奶茶。

宗像清场清得够彻底,现在这除了他们两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类,鬼影都没一只。

宗像翘腿坐着,拭擦着眼镜,跟准备与家长三方会谈的教师似的。周防岔开双腿坐在板凳上打量他。“宗像礼司,你这模样,怎么安利人跟你混黑道?看着就像只弱鸡。”

“呵,我做大哥的,弱鸡有什么所谓,手下能打不就行了?”顺手将眼镜重新戴上,宗像温和地笑开。

就宗像刚才体操冠军似的表现,周防有理由相信他又在装逼。

“你这生意不错?”

“托福。”

宗像礼司是个野心家,一门心思往上爬,周防负责的区域是他的地盘,但七重天还要大得多,他要么不混,要混就冲着龙头的位置去。眼下论能力他是最有可能夺嫡的人。之前被周防这么一整,那些个叔父梦想着自己像拿着机枪冲进幼儿园的恶徒般轻松将他料理,显然事情还没那么简单,他宗像礼司不是顺便让人拿捏的人。

而今天周防只身前来,要不是来袭的人比预料的多,阵仗大得收拾不住,他肯定就将宗像拎回警局了。

他们相视而笑,有远视角的话,也许会有人以为他们在拍拖,一对基佬爱侣。

“差不多就收手吧,真坐了那位置,你这辈子就甭想娶老婆了。”周防搅拌着茶杯说着废话。

“结不了婚也没关系,我是同性恋。”宗像半真半假地忽悠,眨眼睛笑笑,看着就做作,而且更可恶的是比那些个歌厅的小姐迷人。

“还会不会聊天?怎么就看我不顺眼?”周防不满,谁知他平时三棍子根本打不出一个屁来,气得草薙跟迦具都上蹿下跳,这人如今竟然质疑别人不会聊天。

宗像抱臂,目光灼灼。“你最好一辈子记得,当初我给你倒过一杯红酒,你却没赏脸。”

周防无语了一下,忽然又道,“你不是同性恋。”

“哼?”

“你看着我眼里没欲望。”

“哈?”宗像摆出pardon脸。

“我这么正点,你都没反应。”周防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宗像推了推眼镜,侧头笑他弱智,“你不是我的菜。”

周防三两下扒掉自己的衣服,警员证拍到桌上,“不可能,看相的说我是全世界基佬的菜。”

诡异恶劣的试探让宗像生出无奈感还有莫名其妙的窝火。周防尊根本就是个已经在爆炸的炸弹,他还不肯自己一个人就死,硬是拖上看不顺眼的人一起。那狠劲,那罪犯脸,不混自己这行也算是暴敛天物了。但宗像也没什么惜才之心,他知道这个男人跟他走不到一起,于是他抬脚就用鞋尖踹周防的鸟,恨不得从此废他武功,让他从让别人喊不行不行变成自己喊不行不行的男人。

周防顺手钳制他的长腿,依仗体重掀翻宗像压在长沙发上,周防的身材很有看头,美国超人那种倒三角比例。宗像恨得牙痒,他身手胜在灵活,没有让抢占先机的周防占尽上风。

近身搏斗,肉体蹭着肉体,一来二去胯间便意外抵在一起撕磨,两根亲亲热热地挨一起打个招呼,双双硬了。不知哪只脚踹翻了桌子,倾倒的鸳鸯奶茶的甜味放肆地四溢。事情走向已经被万匹草泥马拉着狂奔跑歪一行白鹭扯着上了青天。周防原也没想真干出事来,手脚停了一下就被宗像成功反压。


(接下来的就是黄暴啦,不给看啦)


快断气般喘息的当口,宗像用两根颤抖的指尖从皮夹中抽出一叠大钞甩到周防汗湿的胸口。周防睁开被汗水迷了的双眼,拿起看了看然后学着宗像将纸钞天女散花撒了一地。

宗像一边系领带一边笑着说:“破处大甩卖?”

周防提着裤子拉上裤链回道:“我拒绝受贿。”

“你那裤子拉链的声音听着像我家自鸣钟齿轮咬合的声音。”宗像瞄一眼他的裤裆。

“我靠,你想娶我回家?”

“阁下想太多。”

宗像撑着酸到发麻的腰窝,跟支着软腿的周防并排站在茶餐厅中厅。迎着朝阳,他们自认识以来首次脑波统一频道。

——他妈的(Jesus),屁股开花。

出门之后,背向而驰。归根到底,他们谁也不认识谁。

后来周防生日那天,宗像在玩失踪前支使小弟抬了一架自鸣钟到警局,说是贺他生辰。

当时整个警局吵翻了天,个个义愤填膺大骂宗像狗贼胆大包天,在长官生日当天给他送终,几个意思?

周防将那钟搁在自己办公室权当证物,本人不在意这种芝麻小事,这事才渐渐平息。


那天回去,宗像体力还没恢复完全,伏见已经将那几个刺杀他的亡命之徒活捉回来绑了放在他家一楼大厅。

宗像家一楼看上去就是单纯的大,壁上一副巨大拼图,图面是壮丽黄昏,光与暗之间的交界。除此之外就是家徒四壁,唯有墙根一架孤零零的自鸣钟,还是坏的,所有指针皆一动不曾动。

于是持续不断的哀嚎悲鸣在空荡的室内得以肆意持续响着,让惨叫声音中频死的苍白干枯越加渗人。

宗像靠着墙壁,立在自己的黄昏之下,拿银色的剪刀捏着黑色的方纸在裁剪。一刀一剪,纸屑凋零,在他手中逐渐成型的蝴蝶仿佛痛得在颤抖。被摆在地上筋骨零碎的家伙虽然已经绝望,已经明白失败意味着无处可归,但他们知道自己还未到恐慌的尽头,他们还能更害怕,在那个男人动起来的时候。

伏见踩着一口长钉,将哭着哀求的男人的手掌固定在地板上,血液钻进钉子破开的缝隙,看来不将地板整个掀掉难以清掉痕迹。

一笔装修费。

宗像默默盘算,轻叹一声,将指尖捏着的黑蝴蝶放进上衣口袋,他捋平衣襟,表示自己哪里在痛为何悲伤的皱眉动作做在他自己的内心世界,那世界浩如烟海罕见的人性转眼绝迹。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些血和那些命,无人可恕。虽然只是混黑道的小小人物,但拒绝赦免这点心气他还是有的。所以被人所见的那个他,正笑着。

他提起一个神志不太清楚的男人,有力的手指捏着那人冷汗津津的额,他的手下都看着,不敢动也不敢说。那个人撞到了墙壁上,后脑被按着用鲜血将墙壁粉刷出一道艳丽的长痕。

“处理掉。”

宗像说着,回想着跟赤发男人的荒唐夜晚。也并非在回味让人大脑爆炸的性刺激,只是在烦厌。那个高级督察想看见的宗像礼司并不存在。宗像礼司是个没有故事的男人,他就这里,他就是这个样子。

跟他,彼此换别的身份,也许可以享受一下征服并臣服的本能呢。


TBC in 老白太太的本子[飞吻]

2014-10-18  /  65热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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