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仇者之舟-船棺-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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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宗像礼司夜访霍华茨堡以后,周防尊又陷入高烧昏迷,霍华茨堡险些炸了,安娜陪着草薙忙得焦头烂额,她给过一个电话,直接接通到乌崔玛莲因列堡青阁理事处,青王的办公案上。


青王淡淡地跟她说了一句,赤王醒过来了的话通知他一声。


一副听上去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安娜有些忐忑,她知道青王若是动过手脚会直接问候周防尊死了没有。如今他的态度就似疏离的陌生人,至少安娜听不出幸灾乐祸或大仇得报一类的情感色彩。


幸好周防迷糊烧了两天,夜里又醒过来,虽然带着刚苏醒的迷蒙,但检查过后已然没什么大碍。


没想到风波刚平,夜里周防的寝室又遇刺。


两道人影倏然蹿出,在周防床边对峙,周防懒洋洋地睁开一边眼皮,看着那个持剑拦在跟前,黑白无常都别想来取他性命的背影,周防轻笑了一声。


以守护者姿态背对他的人听见他的笑声,眨了眨泛着血光的绛紫色眸眼,拧动手腕抢先攻向刺客。


刺客墨色的长发飘动,不怕死地绕开他的刀剑,一门心思要将周防尊剁成肉酱。


很显然,刺客越是心焦,越是出卖自己的破绽,很快被人一脚踹下阳台,刺客翻身落地,脸面暴露在月光之下。


赤王的护卫也飘然落地,与刺客成双成对的刀剑划过如水月色,指向地面。


“哎呀,我的妈,小狗朗大半夜跑来干什么?”御芍神紫明知故问还如此调笑的语调让夜刀神狗朗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夜刀神的眼神是被仇恨锤炼浸染出来的,锐利得摧石断金。“滚开!”


霍华茨堡的庭院沉睡在夜色中,月亮的华光凝聚在御芍神紫和夜刀神的刀尖上。独特的警报声其实一早传遍霍华茨堡每个角落,探照灯晃得刺眼,远处喧闹声渐近,夜刀神的刺杀行动宣告失败了。


夜刀神愤恨地盯着御芍神紫,那神情几乎要吃人。


御芍神紫轻佻地一笑,说道:“你啊……真的完全不记得喜欢过我的事了。”


他语气一点都不遗憾,还高兴得很。“小时候,你一家遇害,我与三轮老师一起救了你,你就把我当成你故去的小姐姐,见你可爱,我亦对你仔细拂照。这份喜欢的感情,却被伊佐那社取代了。”


夜刀神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摇,只冷冷道:“你胡说。”


“怎么就胡说了?”冷月之下,御芍神紫的侧颜竟透出几分柔和:“好吧,一开始对你那样做的,是三轮老师。不然你身上的Hinmeruraihi是怎样拔除的?”


夜刀神眼神一晃,视线凝滞。他在说什么?


“三轮将你交给伊佐那社以后,伊佐那社便接手了,Hinmeruraihi从人体到意识上的影响简直像活物一般可怕,不屈的灵魂祂便让其毁灭,愿意屈服祂意识统治的,便成为祂的人偶。”御芍神紫轻笑道:“恭喜你吃着爱人为你做的人血馒头治好了……”


“你胡说……”夜刀神打断他。


“他身体后来越来越不好了,你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都告诉你了,让你活着代价就是让你忘记你生命中爱过的人,伊佐那社在你心中的地位有那么重要吗?那根本就是原本三轮老师的位置!三轮老师对你的好,我对你的好,你都错将那一切当成伊佐那社对你的恩宠,”忽然御芍神语气一冷,说道:“我很讨厌被人取代,即使是毫不重要的你的情感。”


夜刀神站在夜风中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凝住了。他自己因为拔除了Hinmeruraihi,伊佐那社得到了他对三轮的敬爱,对御芍神紫的兄弟情?


反复无常的御芍神紫又一笑,气氛又从充满杀气的凝重变得松快。“幸好有你这个先例,现在赤王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也算作你的功劳吧。你现在可以滚了,师兄这次就放了你,下次再来打扰周防尊,我便杀了你。”


“荒谬!”夜刀神抱着头,被闻声赶来的赤族团团包围也没有让他警醒过来,整个人混乱而虚弱。


不对,他对伊佐那社的是爱情……是爱情吗?


夜刀神难以自控地怀疑自己仅有的感情,感觉胃部翻江倒海。不,他是爱伊佐那社的,那是自己的喜欢,伊佐那社不是三轮老师的代替品,不是扭曲而来的爱……


御芍神紫有点不快,保护赤王的功劳可不能就这样飞了,他挽手平削,剑锋贴着散发植物香气的枝桠上掠过,朝前直刺,碎叶绕着刀锋打转,夜刀神前襟扑来一串从枝头上削下的叶,像血一样飞溅四散。


夜刀神为避开要害处的伤,倒飞出去,被暗处掩护的Neko接个正着。


草薙领着值班的方舟者和赤族护卫展开包围网,他对御芍神紫的出现有点莫名,但因为周防没有动作,他也懒得赶人,谁知后来夜刀神也出现了。这个可不能当空气,这个不赶可是会要人命的。


可谁知他们还没动手,御芍神紫就先将人打趴了。


草薙正想下令让人将夜刀神和Neko逼紧一些,阳台上靠着栏杆看戏的主儿说话了。


“就这么喜欢晒着月光舞刀弄剑吗?”周防垂着眼,专注而沉醉的眼神,且带着野兽的气息,强行入侵御芍神紫的感知范围,他浑身一阵激灵,让他心中狂呼爽快。


御芍神紫勾起了嘴角,居然带着些许青涩,“很好看?”


周防双肘支在栏杆上,像个偷看邻家情儿的男人,带着成熟性感的压制,自上而下地命令:“上来。”


御芍神紫欢天喜地地翻身踩着树枝跃上阳台,在其他人目瞪口呆中与周防成一双背影。


周防散漫的声音从上面传下去,“把人赶出去,别吵着睡觉。”


草薙被打发掉了,他没怎么意外周防对夜刀神的处理,但他领着御芍神紫登堂入室,不是能用心血来潮轻易解释的吧?他被吓了一大跳,这两人之前有那么熟?


草薙对着耳麦弹了一下,安娜的回音迅疾,一闪而过,他便安心地转身布置任务,Neko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背着夜刀神几个起伏,消失在夜色中。


御芍神紫打发了自己的小师弟,被周防扯住拉到灯下盯了好久,似乎看够了,周防火热粗糙的手掌在他脸颊边拍了拍,然后便自己躺床上睡下。


御芍神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凤圣悟之前对他说的话,他都记得,假如周防尊能对他上心,他可以变得再不是他自己。


周防从枕头上抬头看他,带着疑问,“不睡吗?”


怎么?赤王的意思是他们一起睡?


御芍神有点不适应,但他乐得顺势而为,喜滋滋地钻周防被窝里去。周防把他横过来抱他的手拿开,带着纵容的意味说道:“好好睡。”


纯睡觉?御芍神心道,纯睡就纯睡,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周防尊。


他琢磨着周防把他当作谁了?参考夜刀神的情况,周防尊现在对他的感情可能混乱而复杂,得到发展下去的可能性,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周防沉稳的呼吸在旁边规律地起伏,能让这个狂狮在自己身边安静平和地歇息,简直像做梦一样。当安娜悄无声息地摸到床边将枪口贴在御芍神紫眉心,他还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笑得很变态。”安娜提醒他。


御芍神委委屈屈地收敛起来,一动不动,一点点收拾自己被威胁生命而本能散发的杀意,像条豺狼用自己的尖牙磨平自己的利爪。


“小小姐,我是真的喜欢他。”御芍神将自己脑袋尽量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诚恳地对她说道。


忽然,周防握住了安娜的枪,五指贴合枪管,双目闭着,散发带着睡意的鼻音说道:“安娜……”


安娜心念电转,尊现在清楚自己让宗像礼司以外的人躺到自己床上吗?


她对周防说道:“青王之前说,你要是醒了通知他一声,要说吗?”


她是故意的,试探一下周防是不是不喜欢那个人了。


周防好似还没睡醒,他反应了一会才说道:“不用特意跟他说,他也早知道的,你当宗像礼司那个人吃闲饭么?你早点休息,不用老惦记对付那人。”


安娜仔细辨认周防说的每个字,每个字的音调,困倦的脸上每一丝表情。周防提到宗像礼司,用这么平淡无奇的语调提起了宗像礼司。


她将手枪收起来,转头审视御芍神紫,视线像把手术刀,将他里里外外解剖一遍。


御芍神一脑门黑线,用胸前两爪子捉着被沿,闷闷地哼声道:“想怎么办嘛?我挪开点留你个位置?”


安娜喷笑出声,潇洒地一摆手,爬到沙发上睡下。


“哎哎,你女孩子家家的……”御芍神嘀嘀咕咕,被周防一巴掌捂住嘴巴。


“睡觉。”贪睡的狂暴猫科动物,浅眠犹有余威,御芍神识相地彻底闭嘴了。




这头岁月静好,那头惊雷度劫。Neko将夜刀神一路背过舞水河,在青王的许可下进入乌崔玛莲因列堡的地界。


夜刀神带着一身血在现实和噩梦中挣扎,Neko险些压制不住他,她异色的眼眸孤楚可怜地投向从黑暗中行来的宗像礼司。


宗像抬手让人亮灯,让人帮夜刀神包扎,但几近癫狂的夜刀神哪是好相与的,挣扎得连镇静剂都推不进血管。


“怎么这样?”Neko带着哭腔问道。


“老师……老师……”夜刀神怒吼着,手指乱抓,指甲崩裂,在地板上拉出数道血痕。老天对他太狠,他的老师死了,他的伊佐那社也死了。“那不是真的!”


那为什么,他就那样接受了三轮老师的死去?那为什么,死都想不清楚,自己绝望的时候是谁拉了自己一把?到底区分三轮一言和伊佐那社的界限在哪里?


他为什么如此痛苦?他为什么不能再笃定地说自己真喜欢伊佐那社?


宗像伸出手扇了他一巴掌,夜刀神像被剪掉了引线的木偶,整个人散了。


用扇打过他的手掌按在他胸口,宗像残忍直白地说道:“假如一切是假的,那你为什么混乱?假如一切是假的,让你喜悦的那些感情为什么会转移?都是假的,为什么你还平安然如故活着?”


夜刀神木然看着头顶,眼泪从眼眶漫出,似一个设定出错的人偶。


“他们想你活着,”宗像收紧五指,捉住他的衣襟,沉声说道,“三轮老师希望你活着。”


“可我都搞错了,他对我那么好,我的感激和喜欢都给了伊佐那社。”夜刀神哀声道,他憋不住,他想嚎啕大哭,但他哭不出来,眼中失掉灵魂,空空落落。


2016-05-28  /  36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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