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仇者之舟-船棺-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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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属地偏远小镇教会里的神父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八田也乐得清静,隔天便开车将伏见送大城镇里的医院检查,青赤两王失和的消息早传遍大陆,这里虽然是白银属地的偏远地带,但也不是与世隔绝,被殃及沾上了零星火气,人们带着惶恐和好奇打听站在当今权势巅峰的两人。

伏见虽然终日迷迷懵懵,但一日在医院偶尔听了一耳朵后,撇着嘴说怎么可能?

八田带着疑惑嗯了一声,伏见拉扯他衣袖,示意他凑过来,要他说宗像礼司或周防尊的八卦。

“他们说,有个暴发户在灾后重建的商政会议跟青王磕上了,对着青王明嘲暗讽当面不给脸。”八田乖巧地重复一遍人们以看戏心情口耳相传的八卦,“你说你们家王会怎么整那家伙?”

八田用一副完全局外人的立场问伏见,伏见又不屑地撇嘴,用断续的气音说道:以青骑的能力,可以很快查出他背后的势力,这动荡年头试问还有几个阳春白雪站着活?那股势力肯定不清不白,到时候,青王可以株连背后那一连串的人上临时政府的断头台,至于要将根拔到什么程度就看青王判断那股势力是否影响深远……不过,那样的小虾米,青王根本不会惦记,因为那人不过侮辱了青王个人,他若真碍了青王大事,早就彻底消失,不会有机会站青王面前骂他的。”

八田哦了一声,转念疑惑地问:“那青王怎么立威?”

伏见转头看他,两个独眼人互相瞪眼,“青王为什么需要立威?”

拥有残暴而巨大的力量但不使用——非凡的自控能力以及随时存在的威胁。青王混到今天如若还做不到宠辱不惊,他也该回去赤沙海啃沙子了。

伏见嘲笑八田:“他又不是赤王那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如今的赤王哪里会一点就炸,他爱炸不炸。八田扒拉头发挠头:“尊哥是好人,凶起来就一口咬死对手。”不像青王,剧毒无比的毒蛇一条,一圈一圈缠紧,日久天长地在暗处盯着,最后对手是活活吓死的,想起来就背后发凉。

他们两个昔日青王跟赤王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在这个偏僻遥远的地方,如此心平气和地讨论那两人,感觉有点微妙。

八田嘀嘀咕咕:“尊哥在场听到有人骂青王居然没有发火?”

伏见耸肩表示不关心,回头八田就会想明白的,这个谣言一点都不靠谱,而且谣言不过是谣言,与事实真相往往相差十万八千里。只是关于青王的谣言从来没断过,还有比这难听离谱数万倍的。排队等候检查实在无聊,长久注视八田也不是办法,会招惹来自他的温柔——他还很不习惯八田这般无微不至的万种柔情,那会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精神一向有点问题,再一想岔,人就容易恍惚。

于是伏见刻意转头四处张望的过程中看见一个熟人,他又去拉扯八田衣袖,八田马上配合着凑耳过去。

“那是艾力?”

八田早就察觉艾力的存在了,他带着伏见来这里看病,一切皆在医疗系统中有记录,他也没刻意躲避,隐瞒行踪,他娘家人想找他易如反掌,他对眼下毫不意外,对伏见点头说道:“对啊。”

然后八田对艾力招招手,艾力走近他们,神色有点尴尬,因为八田一直漠视自己的存在,他也就配合着一直没打扰,彼此间心照不宣。

他不想招惹伏见不快,他认为这是伏见对八田独占欲很强烈的缘故。此时他被人发现后又明明白白被招过去,越发手足无措。

“怎么了?”八田对艾力的出现其实早有疑问,他只是不停告诫自己别主动去问,别瞒着伏见跟他们接触。

艾力绞了一下自己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顾忌着在医院里不好取烟,他说道:“也没事,安娜让我来看看你们现在好不好。”

八田松了一口气,用手背贴着伏见冰冷的脸颊,眼中带着温和的疼惜,“挺好的,saru情绪一直很稳定。”

坐轮椅上的伏见用还没长好的手指抠了抠锁骨上的旧伤痕,他跟吠舞罗抢八田抢了这么多年,可从来不敢说自己的爱情胜过了八田的信仰。

八田侧耳听伏见说话,然后转述给艾力道:“他说以为你们要绑架我回去。”

艾力一头黑线:“我们可打不过八田老兄。”

八田点头同意,安慰伏见道:“他们都打不过我。”

伏见带着十二万分轻视地对八田点了点头。这是怎么个意思?八田又开始苦恼琢磨伏见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然后突然悟了,靠!伏见没遭罪之前可从来都没打输给他过。

卧槽,那不是我一直让着你吗?你个病鬼!不对,这不是重点!

八田的眼神越发哀怨起来,伏见打架比他有天分是事实,但自己让着他也是事实啊。

就像当年尊哥有时候不管有必要没必要总让着宗像礼司一个道理。

伏见在医院各科转了一圈检查完,艾力还在那里跟八田说着话。听他说道,外面可乱了,但乱中有序,是青王需要的乱,是赤王铺排的序。这话听起来好惊秫,毕竟跟两王过去给人的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要如何整顿大陆,重新洗牌分蛋糕是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没错。但,赤王跟青王争地盘?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玄幻呢?说赤族跟青族争地盘还正常些。今天怎么单拉两个人出来说?

艾力视线往伏见身上飘了飘,他本应该跟八田一人叼根烟找个墙角叙战友情的,兄弟如手足,伴侣如衣服,但显然现在八田宁愿壮士断腕也要衣着体面。

伏见眨巴眼,使劲儿瞪人,半张脸毁得很彻底的三十多岁男人,再怎么卖萌都只会跟诡异沾边。艾力打了一个寒颤,赶紧的将八田老兄双手奉还。

到家已经夜深,吃过东西收拾干净,八田单膝跪在伏见双腿间,捉着自己那根揉着,低头俯身张嘴要温柔地帮伏见口出来。

伏见手指插进八田发根,将放远到某点的视线收回,垂眼看八田发旋,凶狠地将他的头部提拉起来,彼此对视。

他用手指拭去八田唇边的液体,眼神越发怨恨。八田衣服下的肌肉舒张鼓胀,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浑身充斥青年人的朝气,如同五月太阳升到最高的地方,洋洋洒洒一地灿烂阳光。与八田两相对比,伏见越显如纸一般脆弱的苍白单薄,可这样的他一个眼神偏偏能让那个处于一生巅峰状态的男人惊慌失措。

“怎么了?”八田顾不上纾解自己的欲望,抬手捧着伏见两颊,“你怎么了?”

“当年在方舟上,我就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办了你。”伏见的声音如今磁得不行,带着独特的一份虚弱性感,更何况他倾注着深情如此说道,八田的脸红得滴血,他倾身向前,把脸埋伏见颈脖间。

“或者,诱惑你办了我,在瞭望台怎么样?船员看不见,但又随时可能被发现……”伏见挑逗他。

“不,不,别说了。”八田气急败坏,伏见做什么要这样诱惑他,要死啊,伏见如今可经不起他操。

伏见呵呵地低笑,眼神狠毒,八田忙不迭帮他顺气。八田越是跟他赔小心,他就越后悔。八田美咲你这是在做什么?

伏见轻拍八田脸颊,终于还是笑得很是哀伤,他对他说出自己憋了很久的真心话,“Misaki,我早些死了,你早些回去吧。”

八田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伏见费劲地将八田搂进怀里,内脏虽然在衰竭,但心脏状态还是不错的,他有些庆幸。“你回去以后,跟周防尊说,别对宗像礼司太狠,留点情面。”

可怜的赤王,人们以为他的反常是移情别恋有了新欢,其实他继续爱下去的权力被最心爱的人亲手剥夺了。可怜的青王,他护赤王护得天怒人怨,最后什么好都讨不着,所有仇恨爱恋无处安放。

不过,他们怎么都会活下去,哪像他,唯有选一条绝路成全自己。

他不后悔,他总算想明白了,不会糊里糊涂连死前一刻都搞不清楚自己爱谁。

小石屋里只亮着一盏壁灯,飞虫绕着灯光打转,八田很害怕,害怕得不得了,恨不得钻进伏见皮肉里,又恨不得将伏见揉碎在自己怀里,哽咽道:“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伏见轻笑,为八田孩子气的浑话,他知道,吠舞罗会留下八田,有许多人会留下八田,八田不只有自己,自己也不是他世上唯一的牵挂。死别会让八田很伤心很伤心,但有人会唤醒他,他也就会活过来了。伏见了解八田。

也许活成八田这样才是对的,但他就是那么孤僻的一个人,偏执坚硬同时脆弱不堪受八田的轻轻一击。好在,八田会帮他将剩下的日子活成一个人样,他很放心,伏见一身轻松地睡了过去,留八田提心吊胆,夜里一点动静都会惊醒。

凤圣悟夜里回了教会,他摸进自己房里拿了点东西,推门出来后对被吵醒的八田抱歉地笑笑,指了指自己带回来准备放冰柜的一罐牛奶。

八田哑着嗓子,没精神地对他道谢。

凤圣悟苦笑着问:“屋里那位情况不好吗?”

八田眼眶一热,眼渐渐红了。“我的信仰不能让他幸福,神父。”

凤圣悟摇摇头,“其实没有人,能因为信仰真正得救,人只能自救。”

八田痛苦地深吸一口烟,自嘲道:“信仰是个不错的念想,有念想总有些盼头,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嘛。”

凤圣悟看他不时往房间瞄眼,甚是不放心屋里的伏见。凤圣悟低头看着地面沉默几秒,然后说道:“我知道有个人连念想都不需要,不需要任何支撑,把一切都甩下独自活着。”

“谁呀?这么狂妄。”八田随口一问。

“青王,宗像礼司。”凤圣悟背着双手微笑。

八田一愣,站直了身,“你认识他?”

“如今谁能不认识他啊?”凤圣悟好笑地反问,他知道八田因他提起宗像礼司而警惕起来,但他不在乎,“我是神父,你觉得他会找我告解吗?”

“他不会跟任何人忏悔自己的罪孽。”八田凝神看他说道。

“是啊,他自己就是审判者,那样傲慢地凭借自己的力量从地狱里爬上来,他能看上谁打救自己呢?”凤圣悟开着玩笑,你们赤族的人都认不清青王,白打那么多年交道,真搞笑。虽然八田带着伏见碰巧找到他这里,为他带来不小麻烦,善条刚毅跟着他们两个快摸到他这个老窝边上去了。但他一点都不烦他们两个,这么一对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过的情人,还有比他们更惨的剧目吗?

“其实,青王能救伏见先生的,他为什么不救呢?”凤圣悟抬起双手让眼中狠辣精光暴涨的八田放心,“你听过Hinmeruraihi的毒素污染吗?”

八田跳起来揪着凤圣悟衣领,瞪圆双眼狠声道:“你在说什么?你他妈都在说什么?”

2016-07-03  /  45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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