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残香 3-4

3

小镇山林的草木气息环绕,雾气蒸腾,从水潭戏水回来的斑鹿结伴走过人类围拦起来的田边。

鹿蹄子从周防脸旁踏了过去,潜伏在草丛中的他一动不动,与路过的斑鹿互不惊扰。他锐利的眼盯着猎枪的瞄准镜——当然凭借他的眼力瞄准镜有些多余,以往他的记录保持在身周八十米,双手双枪弹无虚发且不带瞄的。

这个月他的工作是帮瓜农狩猎闯入瓜田的野猪,他可以一整天躺着那里守候他的猎物,平和且从容,呼吸吐纳与周遭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他的血液从他体内串联到大地,天生的野性,彷如自然之子。

太阳渐高,劳作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蹲坐在田埂边,卡车后车箱里用午饭,各忙各的淳朴镇民聚拢起来聊天八卦,讨论明天的赛狗活动,说些家长理短。周防看见人群中钻出一只宗像礼司,提着分量不轻的餐盒一路行来并跟镇民打招呼。镇民总用好奇的目光看他,精细到他那份上的AI很少见,他们都议论想看宗像那样的AI至少得到首都政府办公部门去。

周防对围观群众的艳羡就一个反应动作,耸肩。他饿得要死,还得等宗像在瓜农的掌声中表演完手刀劈西瓜。

周防靠坐在草垛上,不管屁股下面坐的是什么照样吞云吐雾,他将肩膀上的黑皮带拨下去舒展筋骨,而宗像才终于玩完劈瓜游戏走到他跟前。

周防打开饭盒就开始大快朵颐,军旅生涯让他很少对餐饮挑剔味道,而且宗像的烹饪程式还编写得不错。宗像不需要进食,他也敏锐地避免在周防面前用营养液。有次周防晚上起夜,看见他站在充电槽里,原本宗像整个人表面发着微光,察觉周防推开房门的第一时间,他便强制截断所有电源,合金骨骼发出一阵不适应的磨动声响。

宗像过于在意周防最初的抵触,有时候周防真不明白宗像的AI系统干嘛被制造得如此敏感,就好像对还不懂事的小孩警告过度,结果培养了小孩的极端反应一样。

当宗像汇报着家里存粮及消灭老鼠的战绩时,周防打断了他,虽然麻烦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跟宗像谈谈。

“在屋子里你可以放松一些,你,跟我,就像动物适应彼此的生态。”周防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这红酒焖肉做得真好,吃人嘴软啊。

“请确认,您是给我更高一级房屋使用权限的意思?”宗像的权限相当于家用机器人,提高等级的话他至少相当于家里的住客。

“别啰嗦了,我有什么权,你就有什么权。”周防翻白眼,他带宗像回去的晚上,看宗像动手收拾屋子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宗像根本不用睡觉,等周防第二天醒来,新屋子已经焕然一新,然而身为主人的他却不知道厕纸都放哪了。周防能确定,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就等着有鹊巢鸠占的今天。

宗像露出真诚的微笑,“您在跟我求婚。”

周防险些捏弯了钢勺,他已经见怪不怪到了吐槽宗像至少应该使用一些疑问句。他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工AI,即使他的终极作用是安抚哨兵的临时用向导。

而且,无感发达的前哨兵之王自己正沐浴在镇民的奇怪视线下。他问宗像:“那边的吃瓜群众在围观什么?”

宗像回道:“他们很热情,麦克和汉科斯说他们很乐意为我们的婚礼提供啤酒和西梅酒。”

周防斩钉截铁:“没门。”他又补充,“别再给我散播谣言!”

“都跟我睡一屋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冰清玉洁的哨兵么?”宗像歪头推眼镜。“接受恶魔的诱惑吧,处男。”

“一点都不好笑,”周防又开始新一天的用仇恨的目光看他的人工向导,“宗像,我不需要笑话大全,给我报点新闻。”

宗像让他选择国际台还是本地台,新闻报到一半,他说接收到家里的电话录音。

老战友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代表人民子弟兵来给空巢老哨兵送温暖来了,现在两人正在小镇列车站点,下午便能到。

哦,不。

显然他们不知道迦具都将军对周防尊干了什么,慈爱的将军抱着‘爸爸都是为你好’的良好用意给他拉郎配了个人工向导这件事,被这两家伙传回去足够基地炸开。

宗像连忙给周防出主意,“下午来的话,冰箱里食材足够了,多买两瓶酒差不多,我衣服和书籍不多一箱子就能收完,充电槽可以折进墙里,我将晚饭准备好就到后院装马鞍的木箱子里去。”

周防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道,“行了,不用躲躲藏藏,他们来就来,不用多想。”

宗像说道,“或者我可以挑战一下伪装成一个人类住客。我的人工腺体没有认主也没有被激活,他们感知不到我是一台人工向导。”

“可笑。”周防嗤笑训道,“别再说这种话,他们是我手下数一数二的的哨兵,一闻你身上味道就知道怎么回事。”

周防嘲笑宗像的无知,除非宗像能大变活人,不然他是不可能懵住两个顶级哨兵的感官。

“我只是不想阁下与一个冷冰的向导相处,那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宗像解释,“我想变得更像宗像礼司。”

周防疑惑宗像的意思,他的人工AI真的想太多了,估计是因为内存太大。宗像没有再狡猾地争取更多的权限,他向周防道别,回家准备迎接客人。周防暂时是对他没意见了,只要宗像的AI系统不要进化到整日里演算着怎么让他失身。

当周防收工提早回家,在那小屋子里看见十束跟宗像聊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也没感多少意外。十束是个超级自来熟,对着颗树他也能聊到树开花。

草薙端着宗像倒给他的酒杯,摇头晃脑享受着酒液流过喉咙的感觉。他对收拾劳动工具的周防感概到,“没想到了,退役当了个农民叔叔羽张元帅居然还能关照你一个精致的人工AI。”

“你想象不到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周防跟草薙对了个拳,转身寻找自己那杯酒,“我,跟人工AI,你能想象么?”

草薙吃着宗像做的下酒小菜,“你就得了吧,元帅跟你熟吗?不熟吧,还不是看在迦具都将军份儿上?宗像他很完美。”

“你们还好吧?”周防靠在草薙旁边看宗像给十束展示他的拼图玩具,他问草薙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几分淡薄的忧虑。

草薙有些落寞,“你都走了,他们还能找我们麻烦么?必须好啊。”

周防点头附和,“是,必须好。”

宗像招呼他们上桌吃饭,还给十束的盘子多放了几块肉。他说,“十束先生您作为哨兵力量弱了点,多吃些。”

十束乐歪嘴巴,直夸宗像贴心,他看宗像也端着杯水坐在餐桌边上,拉着他便苦口婆心地唠叨,“我们king啊,他啊……一言难尽,他固执得很,老派人你知道的,对人工AI难免有些偏见,你大人大量啊。”

周防斜他一眼,他瞧着这小子没喝够就醉了。十束见他脸色不善,机智地转移话题,他说话的对象还是宗像,“你既然能摄入一定量的水分,那干脆换酒得了。”

宗像对他微笑,“人喝酒通常有太多目的了,我喝这个没意思。”

十束坏笑起来,“喝酒的目的啊,比如失身酒之类的……”

草薙警告他别这么猥琐,周防如临大敌,“不要给我家的AI灌输不良信息。”合着你们不用天天对着一台图谋不轨的机器人就给我放肆是吧?

十束拿餐叉指着周防,“装,继续装!说得你没想过放焰兽进向导工场叼个小向导回来似的。”

基地里什么荤段子没有?草薙十束都是见怪不怪的人了,周防更是铜墙铁壁的厚度,今天周防的反常让他们知道有些古怪在其中。

十束松开了宗像的手又去拉周防的,一秒钟媒婆上身,给他讲向导工场听说来了个特别厉害的向导小鲜肉,精神掌控力不是一般的厉害,改天哥们帮你约出来见见,看焰兽那个挑剔鬼看不看得上眼。没两下草薙也被撩起了劲儿,对有可能压制住焰兽的新人充满期待。

十年如一日,十束和草薙又开始想给周防介绍对象。周防烦得眉头能夹死苍蝇,宗像哈哈地笑起来,哨兵们停下嘴巴看他,他则对周防问道,“你到底有多少个好爸爸?”

周防要掀饭桌,被十束草薙好不容易联手阻止,宗像只负责乐,他笑得草薙险些忘了他不是人。宗像跟他们说,“他不需要别的向导,他已经有向导了。”

“嗯?”草薙疑问,十束感受到八卦的风向异常兴奋。十束顺口就问了,“在哪?哪呢?”

宗像嘴巴微张,周防收缩肌肉准备爆发最快的速度越过餐桌阻止宗像这个谣言小能手。屋里骤然一黑,停电了。

哨兵们神色一紧,常年作战已经让警觉戒备完全融入他们的本能,双眼比常人更快地适应了黑暗,周防从座位上弹起,他耳朵捕捉到三十米开外有仓惶的脚步声在远离。

先说话的是宗像,“屋子周边总有一两个人在,他们都在我的红外线检测范围内,诸位请不要贸然行事。”

周防也知道屋子周边常有人在,他没兴趣打扰邻居,今天屋子停电,反而让监视的人自露马脚。

周防刚离开了餐桌边一步,感到手腕被擒住,凭他的力量居然一下没挣开。宗像说道,“他们都走远了,交给元帅处理吧。你在这,我们会觉得安全。”

那是自然的事,草薙和十束是周防的老部下,每次出生入死以为自己活不了,第一时间就指望周防能来救。周防是主心骨,是最能依靠的男人。他在,就意味着安全感。

何况元帅的名头被抬出来,十束和草薙不说话。周防却没那么容易打发,“放开手。”宗像听从指令悄悄松开了周防,说道:“我先给你亮个灯照照路?”

说完,宗像双眼一翻,两束强光从他眼中射出,直冲周防门面,险些没闪瞎了他的双眼,让他丧失敏捷行动力的闪光弹都没这效果。“靠!你阴我?!”

这亏吃得周防英明神武的战神形象全无,十束从未见过如此有格调的白眼,不由得惊叹一句:“cool……”至于草薙,嗯,他笑翻到桌子底下去了。

晚饭后,小镇区域供电还没恢复,宗像就顶着一双亮瞎人的双眼安排他们住宿。十束脑袋挨着枕头前还在咏叹着,“哦,亲爱的,你的双眼比天上星星还亮。”

宗像灭了双眼的灯,切换成浑身泛光的安睡模式,还陪着他演,“多谢您的赞美,祝愿您早日练就周防先生那一身猩猩般的肌肉。”

“你真有意思。”十束笑得在地铺上滚来滚去。

草薙抽完一根烟,从窗台边挪到自己的床铺上去,特别诚恳地对宗像说道,“谢谢你陪着他。”

“我的荣幸。”宗像特别会说客套话,“请你们也常来。”

十束和草薙本以为需要关爱空巢老尊,没想到周防的状态完全是在享受元帅给他的福利,对宗像和周防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以后,他们知道周防自身本就可以平稳地适应退役后的生活,但如今的平和状态却是另一种境界。

周防尊看着浑,其实靠谱得很,他知道自己的归属,懂得安排自己的人生。

草薙感慨叹息,而十束甚至都想回去在军报上歌颂一番领导大爱了。

4

周防张开眼,他在一片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草地上醒来,身后是格局开阔的建筑群。南边能看见高耸的七座王柱塔,一个熟悉的陌生地方,原地转了一圈,他确认了,这里是中央向导工场。

周防低头一瞧,果然看见自己一爪子的毛和毛发上闪动的零星火舌。他的精神体又无聊到乱晃了。哨兵与向导的精神体不受五维约束,有一次周防的精神体回到自己还穿着开裆裤满地爬的时候,他记得那个一身奶臭的自己看见眼前化为实体焰兽,一把就抓住爪子啃了一嘴巴毛。那爪子上口水湿哒哒的感觉,险些没膈应死周防。

但有一点周防很疑惑,他的精神体只会出现在自己的过去里,不会也不能影响其他人,若是他能对过去的世界为所欲为,一不小心就能将他所知的时空玩完。所以他再嫌弃自己的口水也不能一巴掌拍扁还是个婴儿的自己。

他记得他没来过向导工场,没有一个哨兵会被允许出现在向导工场的腹地,好比位高如迦具玄示都进不去向导工场找羽张迅,即使他俩缔结了合法婚姻关系。周防之所以认得这里是向导工场还是靠七王柱塔认出方位。周防认为自己走错路了,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怎么会不济到连主体的位置都能搞错,哨兵工场和基地明明在七王柱塔的南边。

周防胆是够大的,但一旦被发现精神体出现在这地方的话那也是大写的尴尬。若是好死不死遇到羽张迅,那个中央第一向导能扒下焰兽的皮当地毯。周防无法,抬起蹄子就跑,躲躲闪闪地转向出口。

周防不走寻常路,兽形精神体甚至都能上树的,他干嘛冒险走人走的路?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都上蹿下跳了,还能跟人狭路相逢。

那是个穿着小号军装的小鬼头,坐在树藤环绕的石头椅子上嘴巴里念念有词。周防的眼神可好了,一眼瞧见小孩在两只大拇指上画的人头像,自个儿在跟自个儿玩。

小孩挺瘦,白色镶蓝边的军装穿不出半点威胁感,小军服带给他的那几分俏皮可爱被眼镜一挡,多了几分人小鬼大的严肃。周防将小孩看得挺仔细,但其实他只花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就决定溜之大吉,生怕小孩叫出声来暴露了他。

但焰兽下一秒就撞墙了,撞得周防头晕眼花了好一阵。他兽瞳余光瞧见那小孩对他伸着手,掌心朝前。是他凝结的精神屏障。

哦,见鬼了。

“谁的精神体闯入向导工场?请报上你的番号。”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嫩,还没到变声期。

真见鬼了,周防想。谁开玩笑跟他讲进向导工场能叼个小鲜肉回去来着?这不是说好的小鲜肉,这是完全是小嫩肉,在上军事法庭之前他能被骂他变态的唾沫星子给淹了。

更见鬼的是,周防继续想,他居然被一个小鬼给制住了,焰兽比一头成年狮还壮硕,在那小孩儿手底下无疑不过是只困兽。

这情况,这种无力感,周防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也就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被迦具都调教得一地毛的时候有过。周防早就不是做老子天下无敌中二少年梦的男人,他明白力量是什么,他能够理智地判断差距,现下的情况也就是因为自己段位不够,所以被吊打。

一个身经百战的退役老哨兵被一小孩向导吊打。他是达摩克利斯陨落之夜的屠城杀手,整个精英云集的中央哨兵基地里数一数二的哨兵,眼下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个小孩太不简单。周防龇牙裂齿地低哮了一会儿,摇头晃脑地再仔细去瞧那个天才儿童。

这一瞧,更不得了,这不是自家人工向导的缩水版吗?

焰兽蹲坐着,昂首挺胸维护身为哨兵精神体的尊严。他跟小孩说:“我迷路了,小孩,别叫人,不然我就告诉他们你一个人在这玩手指。”

小孩的紫蓝眼眸闪躲了一下,被人发现自己在玩手指,的确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好地掩饰着自己的涩意,缓缓地不着痕迹地收起自己的大拇指。

周防想也许自己可以建议小朋友玩下拼图什么的,自己一个人就能玩的游戏不多。

“请证明你自己。”小孩警惕性挺高,对得起那身军装,毕竟还在受训的小向导只能穿训练服,而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得到认可了。

焰兽挺绅士地对他点个头,“周防尊,哨兵,退役军人。”

小孩上下打量了焰兽一会儿,对于无法造成威胁的存在,他还是充满善意的,于是他解除了围困周防的屏障。

周防没有因为被释放而高兴,这种被看成萌萌哒小动物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他大爷的。

“长官,您知道不能进入这里的。”小孩先向他敬了个军礼,然后就教训上了。

“我知道,我只是迷路了。”

小孩盯着他,似乎在问你是不是傻?

周防无奈又气愤,内心在殴打暴躁的自己,提醒自己出息些,别弄哭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家伙长很像。”

小孩跟他保持着最初的距离,对焰兽好奇地观察着,“您好,长官,我叫宗像礼司。”

周防懵逼,又问,“你几岁了?”

“我12岁了,长官。”宗像回答。

周防又跟他确认了现在的年份,然后他弄明白了焰兽一跑跑回了十几年前。周防对他叹息世道伦常,“小鬼你为啥想不开,将自己的形态卖给人工向导的制作者,供哨兵意淫。”

“抱歉,长官,请您重复。”

“我说你将来可千万别将自己的形态数据卖给制作人工向导的商人。”

“长官,请问为什么会有人工向导出现?”宗像问道。

“因为将来会有一场灾难降临到向导身上,向导死伤太多哨兵寂寞了,就造出人造的向导。”周防趴到草地上,尾巴一摇一摇。

“您不应该告诉我将来发生的事情。”宗像又训道。

“你能理解的。”周防说道。

“什么?”

“你在自己跟自己玩,小鬼,你能理解的,你孤独。”焰兽金色的眼睛里流炎璀璨,没有掩饰他对宗像的欣赏和喜爱。

“那当然,我很聪明。”宗像背着手,一副谦逊又忍不住得意于赞赏的样子,他还那么小,所以看上去是那么的可爱,“我会成为最优秀的向导。”

这个12岁的小孩儿梦想是成为最强大的向导,但恐怕他的梦想要幻灭,因为就周防所知,最强大的向导这头衔一直是属于军部元帅羽张迅的。他不打算将这事告诉宗像。

焰兽扯起嘴角,锋利的獠牙让他看上去像是饿了。“很高兴认识你,宗像礼司。”

宗像走上前双手捉住周防壮实的大爪子摇了摇,“很荣幸认识您,周防长官。”

“不需要叫长官,不需要敬语,毕竟我已经退役。”周防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宗像点点头,他又问,“你刚才说有人工向导很像我,是你的向导吗?”

周防默默无言良久,“不是……”

“别骗人,我不是小孩。”

“你才骗人,明明就是小孩。”

“不要这么幼稚,周防,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是那个人工向导先动的手,他老嚷嚷要跟我结婚,不知羞。”周防生气地说。

宗像皱起小脸,一副吃到了甜腻过头的红豆沙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嫌弃地歪着嘴角说出一句‘噫’。

“如果他真的跟我长一样,我不能接受,”宗像严肃地说,“万一他逼婚成功了,请你一定要坚定立场,务必与他离婚。”

焰兽眼皮半合,双目无神。周防搞明白这小孩在想什么了,他在嫌弃一个长着他脸的人工向导跟周防尊在一起。去掉多余的词就是,他嫌弃周防尊。

哦,很好。

焰兽张嘴,满口利牙,威胁小孩收回他的话。忽然,焰兽毛发直竖,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在逼近。周防低吼,“操!羽张迅!你们元帅要来了,我先闪。”

宗像在撅起蹄子就跑的周防身后挥手,对他说道,“羽张将军还不是元帅。再见!”

周防头也不带回地说,“我下次再来。”

“哨兵,你这是玩火。”宗像警告道。

焰兽周身燃起橙红的烈火,周防回答他,“我就是玩火的,你有什么意见。”然后烈火燃尽,消失在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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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窝管不住失控的手

2016-07-13  /  99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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