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尊礼】残香 15

15

 

黑道在流传一条风声,赤修罗那个杀人鬼在到处猎杀拿钱办事的行家。一时间不管是佣兵流氓还是别的亡命之徒,风声鹤唳。

 

三辆SUV七人座越野车在跨海大桥上飞驰,他们身后吊着一个驱动机车的修罗鬼在追踪。

 

他们原本打算袭击七王柱的军部技术中心,但事情不知哪步败露出错,暴露了行踪,惹来恶鬼缠身。

 

五条须久那奉军部命令带人拦截在跨海大桥造成骚乱的匪徒,他没想到会看见那只恶鬼在部队的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要知道,周防尊早已退役,并没有部队给他的杀人执照,五条须久那是可以开枪击杀他的。

 

前提是,他做得到。

 

 

五条须久那将人带到的时候,三辆越野有两辆横在路桥边,第三辆驾驶座上穿棕色皮外套的家伙被从机车上跃起的周防链锁缠颈,拉断了颈骨。

 

那辆越野撞在桥栏上翻侧,五条须久那以哨兵的良好视力看见周防蹿进车内,与车中几个哨兵缠斗,战斗在翻飞的车内结束。

 

周防先将司机连带车门踹飞,撞倒了捡起他机车追上来的恶棍,不知腿部如何动作正中带着黑色毛线帽家伙的卵蛋,在他痛得失禁的时候送飞车外,越野车落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五条须久那用嗅觉确认周防的位置,以侧横桥面的越野车为掩体隐蔽,等候另两台越野车能动的蠢货追杀过来。

 

宗像背着周防的军火从桥面远处一台计程车下来,缓缓朝周防所在而去。

 

人工向导默默盘算战斗过程耗损,现在周防应该仅余一把 SlG P226半自动手枪,12发子弹,另外还有一把军刺以及一把作战匕首。

 

周防心算着去掉刚才三个,对手还有十七人,一颗子弹都不能浪费。对方作战小组配置了哨兵向导,他占了上风位,算幸运。

 

前突来的金发家伙用枪口指着他脑袋,太慢,手枪击针敲起前,周防鼻尖已经捕捉到金属气味。子弹穿透了金发男人的心脏。

 

再度死人以后,匪徒的自动步枪开始牵制性扫射,五条须久那耐不住寂寞,手握两把自动手枪前冲,陷入战阵。

 

匪徒从七人座越野中拖出机车,在步枪的射击掩护下,越过被周防当做掩体的车身,但没能骗过周防的耳朵。周防将掩体越野的车门踹飞,绊住机车前轮,在机车上的黑胡须用整个肉身撞上了路标发错骨骼断开的脆响。

 

周防在掩体车身后跃起自旋,那两秒间,哨兵用那双金色的眼捕捉目标,扣下扳机,两次。两具肉体倒地的闷响。

 

五条须久那战意沸腾地在周防落地后冲出,“嗨,我那个漂亮的向导宝贝呢?”

 

周防用余光瞧见了他,以及他手上很不友善的两个枪口,回身鞭腿踢出,限制了臭小鬼的动作。收回腿后,手指摸到了藏靴匕首在五条须久那的视觉死角挥出,正中经验不足以跟他挑衅的年轻哨兵。属于周防精神体的火星四闪。

 

周防点了一支烟,在掩体车身不断替他挡住步枪子弹的时候,他提着五条须久那的脑袋撞在桥面上,在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晕去前,从喉咙发出沙哑声音,“别打他的注意,那是我的向导。”

 

抱着步枪前突扑杀他的胖家伙冲到周防跟前,露出明显的嘲笑,却没料周防比他笑得更嚣张。周防的耳朵分辨出每支相同型号的步枪所击出的子弹,当胖家伙吃枪子的时候一定很后悔自己没弄清步枪中还有没有弹药。

 

周防前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扣下扳机,他的双眼预见了最后这颗子弹的轨迹。穿透跪在车前盖的鸭舌帽家伙的心脏,贯穿立在鸭舌帽身后的格子衫的心脏,再打中后面跟进突袭的家伙手上的手榴弹。

 

十二响枪声与一声爆炸。

 

宗像在逆着走避人流看见那个几乎无敌的哨兵,他抬手捂住胸口,他不明白内机因何发热滚烫。

 

这么出色的哨兵,你却不能与他并肩作战。

 

你在哪里?宗像礼司……

 

宗像朝战阵走去,一个濒死的家伙朝他开了一枪,因为要替周防取包扎的医疗用品,他没有理会那颗子弹。

 

周防也是,即使能动,他也不想浪费力气去保护一个机械。人工向导没有意义,他需要守护的是七王柱中的唯识系统中枢。

 

宗像被子弹带得踉跄了一下,他顺势跪在周防身边,将哨兵冒着血的脑袋搬到自己怀中。这个哨兵因为没有向导做盾,被敌方的哨兵向导联手振伤。

 

“周防……”他那双蓝紫色的仿生眼球倒映着周防满脸血污昏睡过去的样子。这人真够狂的,为免他骑着机车直奔疯人院,离婚的确是件好事。其他哨兵可以抱着人工向导挣脱现实的樊笼活在梦中,而周防却终将无法停留在宗像给他的梦境……

 

 

他们再度在军报技术中心相见,宗像看上去在这里不眠不休许多天,他探身从办公桌抽屉抽出一条薄布毯裹住自己,光着双脚踩在地上,向玻璃墙面走去。焰兽随之守护在他的向导身后。

 

“上次跟你说,tree想改制向导素但失败了,威兹曼教授说按照现在医疗水平我们没办法消灭那基因病毒。”宗像侧身靠在玻璃墙面上,七王柱底下的景色一览无遗。

 

周防尽力克制自己与宗像保持咫尺之距,焰兽的长尾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周防说:“就是今天对吧?”

 

宗像瞧了他的交心人一眼,笑道:“欢迎来到我的死期。”

 

焰兽使力合眼,“让我再见一次。”

 

周防话音刚落,独角兽于虚空跃下,姿态优雅地行至他身边。焰兽侧首与独角兽亲昵地交颈磨蹭。独角兽身上带着植物芬芳,宗像本人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精神体刚才又去哪里帮人看守花园沾染一身气味,独角兽生来向往那些美好。

 

当周防第一次见到独角兽出现在眼前时,便隐约预料到今天。那时候,他才知道宗像在那次执行外事任务中遭遇袭击,早就感染了那基因病毒,因为独角兽的缘故宗像治愈了自身,也恰巧是宗像在场,克罗蒂雅才在实验事故中得救。

 

世上没有任何毒物能为难独角兽。

 

宗像得意地朝周防一笑,“即使没有你,我也是最强大最优秀的向导,我要是黑幕亦会让那基因病毒锁定自己,然后感染所有覆盖在我精神屏障之下的人。”

 

焰兽紧挨独角兽立在那儿,不愿说话。宗像笑了一会觉得无趣,他明白这没有用,周防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宗像感觉眉心被一缕丝线牵住,那股牵引力让他的视线转到七王柱底下的操场。

 

逢魔时分,大海般的天空被太阳焚烧着,一片火烧云从天边滚上来,云层边缘亮紫泛金。

 

那个19岁的赤发新兵从远处行来,年轻的新兵草薙与十束从哨兵工场的方向朝他奔去。

 

宗像双眼亮起惊人心神的光,他急迫地抬手,将掌心紧贴玻璃墙面,焰兽也朝前踏进一步,望着年轻的自己。

 

他依稀记得应召入伍的那天贪睡耽误了火车,赶到首都七王柱报到的时候已近黄昏。周防远望那个脸庞青涩的高个赤发青年,带着难以察觉的笑与两个朋友重逢。

 

“周防尊……”宗像低喊,焰兽朝他看去,知道他并非在呼唤身边的自己。

 

“那就是你吧?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宗像分给焰兽一眼,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也是最后一次。”

 

焰兽低声骂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又道:“妈的,都不朝这边看上一眼……”

 

宗像好笑地屈指敲了敲玻璃墙面,提醒焰兽理所当然的一点,“单向可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你可别过去,这个时候你已经觉醒了。”两个相同精神体接触,悖论得灭掉一个,无论哪个被灭周防都不想死得那么丢人。

 

焰兽没有半分跟宗像吵嘴的心情,他就那样陪着宗像站在意气风发的年轻周防永远看不见的地方,目送那几个年轻哨兵渐渐离开视线。

 

宗像舍不得再错开眼,直至再看不见周防尊的身影,才发出一声轻叹。

 

“想来也挺有趣的,我专注看你的时候,你甚至还不认识我。”宗像语气中没有丝毫对命运的抱怨,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使人无奈的事实。

 

焰兽将自己的头首挨在宗像垂落的手边,忠诚地陪伴在他身边。

 

宗像在焰兽头上捋了几把,开始收拾自己仪容,将军服整齐穿妥,接着操作电脑输入一串指令,巨大的盒箱底下吐出一张连接许多电缆的躺椅。

 

周防忧心,跟他确认,“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宗像头都没回给他一个,自信而快速地忙活着一切,回答焰兽的是独角兽,“试验过很多遍了,不会白忙活。我不希望有其人看着,除了你以外……”

 

独角兽晶莹的大眼似乎随时能滴出世上最纯净的水,焰兽与独角兽碰了碰鼻尖,“告诉我更多,宗像,说明清楚你因何而死。”

 

宗像准备好了一切,舒服地躺好在椅子上。他摘下眼镜拭擦又戴上,总是用这样的小动作代替难过。他对焰兽招招手。焰兽不情不愿地过去,被他一把搂住抚摸颈背上的毛发。周防凝视着宗像,他心里明白宗像如何走到这一步。是他推动时间齿轮的选择。

 

“周防,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宗像露出怀念的神色,“你告诉我,你拥有一个人工向导,因为将来世界笼罩在针对向导的基因病毒的阴影之下。”

 

是周防尊亲口告诉那个年少无辜的向导这些信息。

 

“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深入调查这方面的事件,才感染了病毒。”

 

是周防尊跟那少年一同受到病毒袭击。

 

“因为遇见你,我的精神与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

 

是周防尊与少年产生精神连结,让少年强大到甚至超越向导首席羽张迅。

 

“既然病毒最初感染的是区域链接性最强最优秀的向导,从而辐射感染区域周边所有向导与哨兵,反之,我也可以用精神体的力量开拓一片无感染区域。”

 

只要精神体依附唯识系统,无感染区域甚至可以覆盖全国范围。

 

“最初你不来找我,我就不会死。”

 

这是周防尊必须做的正确选择。

 

独角兽消失在密室中,宗像因为割裂了精神体,脸色迅速苍白。他能感到自己正在死亡。而他故意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周防好受一些。他们双方都不需要无聊的安慰,揭开事实露出伤口,沉静地认知他们为之牺牲的一切是多么重要。他们都是强大的人,他们不能让自己的死亡成为对方虚弱的理由,宗像礼司不能让自己的死亡夺去周防尊的尊严。何况,周防来到宗像礼司面前并不是为了给他带来死亡的,只是当这个前任哨兵王者看清了事态发展的时候,剔除了自己的私情放任今天到来,然后让这一切成为未来的历史。

 

焰兽抬首靠近宗像,他永远不可能忘记今天。这个英俊年轻的少尉笑着对他说:“下次见面,你得向我求婚。”

 

你怎么可以在我们的最后一面对我说“下次见”?

 

周防无声地控诉,因为他已经知道当他们“下次见”的时候,他没能按照宗像所期盼的做。他守着少尉合眼,荧蓝的光从尸体所在躺椅通过电缆流淌到密室每一个角落。

 

在盒箱背面的人工AI发出一阵启动的蜂鸣。

 

[reisi_vijnapti_matratam.exe文件执行,重启中……]

 

光秃秃的金属肢干动了起来,笨拙地绕行到周防与他的宗像身边。

 

周防转头注视搭载唯识系统的人工AI,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给你一个初始指令。”

 

“请指示。”人工AI生硬的电子音在密室回荡,惹人心寒。

 

“你想做什么?”

 

“提示,指令请不要使用问句。”

 

“不要废话,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气与绝望质问人工AI。

 

人工AI似乎陷入了混乱,沉默了许久。唯识的蓝光四散,似将所有淹没在深海之中。

 

“找到你,看着你。”

 

“直到死神带走你的心跳。”

 

“已确认。”

 

人工AI接收命令,然后待机,一等便是十数年光阴。

 

 

尾声

 

周防醒来的时候,宗像一手抄在他膝弯一手抄在他后背,用尽全力包裹他身体似的抱他。他们在山坡上移动,眼前有树影,身周都是草丛植物。

 

他们在隐蔽,看运气等候迦具都可能提供的支援,从周防决定主动扑杀对唯识系统有摧毁企图的人开始,他便注定惹祸上身。周防从耳鸣和晕眩中渐渐脱出,恢复自己的意识。

 

周防用手肘挣开宗像,人工机械顺从地将他放下。周防眼角红肿破损,望向宗像的眼聚着朦胧的光。

 

忽然,周防听见极其熟悉的枪械上膛的声响,他还是做出了错误判断,对宗像伸出手,想保护他。

 

幸好,宗像会替他弥补失误。反击的枪响过后,他们又暂时安全。宗像险些被散弹枪整个打碎,掀掉了半张脸皮,身上属于内部的金属零件裸露掉出,荧蓝的电线冒出火花。

 

周防捂着肋下,那里被宗像身上因子弹崩中而飞溅的碎片刮伤。一片殷红在他的衣服上蔓延。

 

周防从宗像背来的包中取出烈酒浇淋伤口,在促使硬实肌肉痉挛的剧痛袭来时又取出烟点上,转身就走,不曾扭头看宗像一眼。“他们骗了我们,你只是宗像礼司残留世间的一道的回音,没有意识,没有人生,没有未来……”

 

唯识存有宗像礼司的精神体,他无所不在,但他的灵魂已死。精神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因唯识而耗尽消亡。人工向导推测,自己也许让这个男人受了很重的伤,伤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宗像的精神体说,这是他们的错,留下一个虚假的希望。不幸,这说话得太对。宗像检查受损电路,初始化程序完毕。破败的机械用扭曲跳转的电子音说道:“shishishi事实上……在我……还是个人……类的时……候,我爱……你。”

 

宗像的内部系统损毁得很严重,追随周防的脚步摇摇晃晃,身上的金属零件叮叮当当往地上掉。“他们……杀……来shashashasasasa……lililili……”模仿宗像少尉声线音频的部件也毁坏了,让他说的话暴露出电子音听上去那样的滑稽可笑。

 

“Susususususu……”电子音继续无比滑稽地在空气中跳动,宗像对周防的手臂伸出指尖,腕间露出的电线烫焦了周防的皮肤,但周防无动于衷继续向前走着,几步之后低头猛咳出血,血珠打落在地面泥土中。

 

“Susu……suoh……”

 

机械金属关节发出磨动的声音,听上去随时要散架,夹着电流声的宗像礼司的声音让周防愤怒暴躁,他是知道的,但他只是想传达那个男人一句话。

 

“周防,我想救你。”

 

太安静了,风不吹,树不摇,夏虫绝迹的秋捎来惙怛伤悴的荒凉。满地栗子在脚下被踩破,流出一阵惹人思故的清芳,周防能听见自己心脏揪紧拧出的血液潺潺流动的声音。

 

他所说的‘你’代指的是谁,假如是宗像礼司个人,‘你’自然是周防尊。但对宗像礼司的一切了然于胸的周防知道,‘你’是信念,‘你’是许多许多人,‘你’是脚下这个地方与一眼未能望穿的未来……

 

过去他们做了选择,如今留给男人的事实只有一个。周防自言自语道,“我甚至不曾遇见你。”

 

机械终究因为破损严重失控倒下,用电线勉强扯着的手臂砸在土里,而他的身躯偎进周防的怀中,冰冷的金属脑袋落在周防的肩头。焰兽自空中跃下,依靠在机械背后。

 

为了用血肉之躯接着没有灵魂的人工AI,男人跪在地上。他艳红的发在树影中黯淡无光,周防低头看宗像那颗烧焦的可怖眼球,知道自己干了件不会干的傻事。

 

周防对彻底断电的机械人偶说道。

 

 

“我们回家。”

 

 

 

 

 

从鹿山道46号门前看去,百年间田园牧场建起了一座又一座建筑,农场缩小了许多,城镇建筑伸延到小村庄来。

 

依照羽张元帅遗嘱46号改建成某人故居,负责看门的过时人工AI跟故居主人的名字相同。

 

宗像礼司坐在门前阶梯上,看着邮箱下摇曳在风中的浅杏色小花。他很用心收拾花圃,但建国日来往的游客有些多,最近有些冷落那些花草。

 

关于故居主人针对向导的基因病毒疫症所作的贡献,他必须跟每个到来参观的客人仔细说明,大多数人庆幸的是数年前终于研究出医疗方法并提炼出有效药剂,更愿意将威兹曼与迦具都等台面上活动的人视为英雄。由此,唯识系统终于功成身退,宗像亦可以选择将自己永久关闭,于世上再不留一点痕迹。但他答应过周防尊(或者说收到他的最后指令),不允许这样做,他只能停止对机械以及智能系统维护,让这个机械身躯自然报废,以此迎接“死亡”。

 

栉名家的小爵士经常来这里玩,他总是有礼地跟宗像打招呼,偶尔问起46号故居的主人是否真的是宗像礼司。他听奶奶说起过住在46号的男人,跟军部宣传的英雄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小家伙,住在46号的男人才不是宗像礼司呢。那是杀人鬼,赤修罗。为了守护唯识系统,为了歼灭那些因暴利而灭绝人性的恶徒,为了忠诚守护爱人残留的人格。那个男人战斗到最后一刻,死在他心心念念的战场上。这比宗像预想的结局好,周防不愿意接受一个人工向导,而他这个哨兵本因没有向导而提前退休,继续战斗下去他会信息过载,五感报废,最终成为植物人也说不定。如今死在战斗中,说明周防尊这个人,天生注定无法安稳地老死在自己家床上。

 

栉名家的小爵士若有所思,他掏出旅行带回的诗册,宗像微笑着给他解释上面的东方方块字。刚好他身上藏着一盒香烟,那些方块字让他调动出记忆库中的烟草味。

 

“是这样吗?”栉名家的小爵士问道,“我们也有类似氛围的词句吧。”

 

“洗耳恭听。”宗像说道。

 

“回首,百年。”

 

也挺贴切。宗像想。他看守这个家,看了近百年,每隔二十年翻修一次,始终是昔日模样。宗像点点头,又拿起诗册给小爵士念读。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fin-

 

 

 后记:

宗像精神体栖息在唯识,随便一个AI连接上唯识,那都是拥有宗像人格的AI。

 

苦逼的尊哥,他大概连拥有宗像人格的宗像AI说宗像活着时确定爱他,他已经失去信任这番话的力气了。尊哥啊,宗像活着的时候对你是真爱,看他临终毫不犹豫掀你伤疤捅你刀子就知道了。当然他之后想明白了。

 

宗像AI跟宗像的区别,尊哥分得很清楚,宗像AI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生活,陪伴他,服从他。因为宗像AI的程序就是这样写的,尽管他执行指令的时候能跟周防有些“宗像式”的互动,他始终不过是属于周防尊的私人物件。最大的区别在于宗像本人在追逐他与尊哥的幸福前,他会有自己思考的行动,先去主动对付企图毁灭唯识制造祸乱的家伙,而不是像宗像AI一样遵循指令,跟随一无所知的周防隐居。

 

威兹曼羽张还有迦具都等人没有让尊哥参与战斗,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尊哥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哨兵失去了他的向导,身为战斗武器的他完全没有防御,他们判断尊哥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条件。

 

宗像去世前提醒尊哥说“下次见”,苦逼的尊哥要是能自私些,从宗像死亡的悲痛中释放自己,他一定对刚启动的宗像AI一声不吭。刺探出宗像AI拥有宗像的人格记忆算是他对两人感情的最后哀悼,尽管那是遭尊礼二人唾弃的无用留恋。

 

尊哥很烦宗像AI,因为他知道自己假以时日会陷入对宗像AI的痴迷与憎恶之中,那很可笑以及可悲。唯识,也就是宗像精神体最初就对尊哥精神体承认错误,尊哥的精神体将因为他的出现开启时空之旅并面临残忍的结局。

 

尊哥发现事实发现得挺早,对宗像AI的处置已经算慢几拍,没办法他毕竟是个人。

感谢阅读。

2016-10-01  /  98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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